當我還想往前一步，妳卻說不了
「我怕濕……」妳解釋。
於是我們一同止步，就光光望著
從城市下水道沖出的
許多愛情的胎衣
我說我不相信
海平線的另一邊還有陸地。海上呵，
如果我們能相約在海上——
在一個任何人都沒有家的地方——我想
那兒，可以遇見許多詩國的乘桴者罷。
於是我冒雨走過三條街去買回一本備忘錄。
在這被童話永遠放逐的城裏
鐘敲十二
便出現一個女孩追逐著被水漂走的南瓜
我阻止她：嗝嗝。嗝。
她吻我。然而
我仍然是一隻青蛙。於是
她白了我一眼：
「從此他們相親相愛生活在一起，
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我吻她。然而
她沒有醒過來。蠟做的蘋果
被逼真地咬了一口
露出最裏頭，虛假的種子
於是我們都把自己摟得很緊
害怕在彼此的目光下
泛出餿味——
於是我在一種感傷的告別音樂中打開
備忘錄妳已替我記上
第一筆：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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