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是怎麼失落的,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一本翻得很爛的燕子,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在書店一看到就買下來。那時候挑書,不像現在大部分的時候以作者決定,而是憑著書名還有封底的說明給自己想像。也還看不懂故事背後的故事,單純的因為情節所以喜歡。裡面寫的是一個女生後來去舞團跳舞了。那時候正好是在為了舞團巡迴演出排舞的時候,因為不一定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的舞碼,常常一整天都得泡在舞蹈教室,等候自己那一幕排練。最記得我常常在教室外的木質地板綠色沙發旁,趴著壓一字腿,一邊讀著燕子。那段日子裡,沒有一天是不喜歡跳舞的,人生中的第一次悸動也發生在要前往舞蹈教室的路上。
那時候我不曉得,故事中的情節將成為我現在的情結。

後來朱少麟莫名其妙的在我高中的時候紅了,她紅的書叫做傷心咖啡店之歌,我忘了是在燕子之前還是之後,不過寫的東西很像,都是在形容失落。ㄧ本寫失落的夢想,一本關於失落的自由。這種主題,難怪會在高中圈紅起來,特別像是我當時讀的那種學校,腦袋雜質多一點的人總能在書裡尋得一些了解還有陪伴。記得高三的時候,導師要求全班按照號碼在黑板右側寫上一個自己喜歡的句子跟大家分享,我自然就挑了燕子裡的句子『在忍耐不下去的時候,多忍一分鐘。』現在想起來真是很好笑又滿可愛的,怎麼會挑了一句這麼勵志高三又這麼不能代表這本書的句子。足見當時在那樣的環境之下,仍是無法徹頭徹尾的掙脫束縛;像是被剪了一羽的賽鴿,被標記著的身分,就算是還能飛都改變不了的。
今天跟同學約在她學校附近的咖啡店,我高三班上最好的朋友。那時候的她努力得不得了,每天都四點起來唸書,我也忘了當時很匪類的我是怎麼跟她交上關係的。她以全國前二十名的成績上了最想要的科系。可是幾個星期前她突然告訴我說她不想當律師了,她要去畫插畫。我相信這是一件可以令人感到崩潰的事。我告訴她:「不久前我媽媽問我:『我看你現在這樣,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時讓妳去跳芭蕾,你現在會不會比較好,比較快樂。』很意外的,我竟然一陣鼻酸。的確是帶著一點賭氣的心情,我用肯定的語氣回答:『會。』然後馬上掉頭走開,我怕在討論下去我又會很老梗的哭出來。」她問我,知道此生成為舞者的機會很渺茫的時候有崩潰嗎?我回答在我國三的時候,國三寒假,決定停止routine的芭蕾課(這個規律可是從我四歲都還沒有開始上幼稚園的時候持續到當時呀!),大概是五六月的某一晚,我走到媽媽房間,看著媽媽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就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後來哭了整晚。那一晚就是我的決定。我非常清楚明白,當我考到我理想的高中的時候,這一切就停止了也開始了。那時候哭並不是因為突然發現成為舞者的機會渺茫,那個哭是由於自己選擇放棄生命的一部份,背叛了什麼一樣的。自己去做下那個決定...真是我的天呀怎麼可以這麼難過,我覺得這根本不是當時我那麼幼小的身心靈應該承受的;換算成大眾的生命經驗,我猜大概可以是女生選擇墮胎的程度了,或許更甚。然而我還是要再次這麼形容──很意外的──直到今天,看著對座的她,我仍然不能夠給予大力鼓勵,只能用了解的心情跟她說說我的故事以陪伴。

晚上又繼續跟另一位朋友聊了,他是醫學系畢業接著進修舞蹈理論所。他斷續著說:『要緊的是,你必須找回現在的勇氣;而不是要怎麼樣才能解決當時的遺憾。不要讓舞蹈成為你喪失全部勇氣的理由,那才是對不起它。我們,都沒有選擇過去的權利。』是啊,我下午跟同學說,給自己一兩個月的時間,好好去畫畫,至少過過這樣的日子,將來無論怎麼決定,才都能夠踏實一點。我真正想說的是,不希望她我一樣,老是在沒有答案的過去找答案;沒有說出口的原因是,要承認這種狀態實在太難。
實在很想在最後給自己放鼓舞(這時候大概要請出吳X人老師),只可惜連101那麼煙火燦爛的之後都還是充滿空虛了。我覺得認真的面對自己,就已經很好了。
喔,今天,就是今天,該不會真的是宇宙的安排吧。有點惆悵的聚會之後,讓我遇到了一本小冊子,封面畫著一個芭蕾舞伶在花園的噴水池畔換穿舞鞋,依雙粉紅、一雙桃紅,池裡還有穿鞋的倒影;封底寫著:the past reminds you of your childhood. it reminds you of your dreams. 當然是二話不說的把她帶回家了。

沒有辦法像住在竹子塔的草莓仙子吳老師放鼓舞,
我只好來補充一個關於池畔的故事。
有一天小明打牌的時候,
牌不小心掉到河水裡面。
正在慌張的時候,
仙女出現了。
仙女說:你是不是掉了什麼東西?是這張紅中嗎?
小明:不是。
仙女又拿了另一張牌:那麼是這張白皮嗎?
小明:不是。我掉的是青發。
仙女:很好,你很誠實。我要把三張牌都送給你。
於是小明就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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