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

中國時報 2008.02.25　
審議民主 尚待更落實
黃健群、劉怡寧

    　有別於以往總統大選電視辯論，「二○○八總統大選公民
提問電視辯論」，其為呼應草根媒體和公民審議而首創的「公民
提問」制度，不但由二十位公民預錄影音提問並現場追問，會後
也開放十名「公民記者」參與記者會。然而，此次辯論會上的「
公民提問」雖宣稱為落實審議民主，但距離審議民主的精神和實
踐，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自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興起審議民主理論，試圖想要建構出
一種民主形式，促使意見歧異公民，能透過彼此理性討論、反思
及公共判斷，重新評估界定自己利益及觀點可能性，從而共同思
索公共問題，並尋求最大公共利益及各方均可接收的解決方案。
因此，受到特定公共政策影響的不同社會位置的公民，在資訊充
分、發言機會平等與決策程序公平的前提下，透過在公共領域中
對公共政策的公開討論，以「說理」的方式提出方案或意見，這
樣集體決定模式，才可說是符合真正審議民主。

      這次主辦單位試圖藉由傳播媒體來達成公共審議的目的。
然而，透過二十位公民單方對兩位總統候選人提問的方式，不太
符合審議民主中強調公共討論的精神，反而成為一場電視作秀式
的即席問答。而主辦單位未事先將提問的相關議題整合，致使提
問的議題顯得零散；同時，同一議題中的不同歧見亦沒有被整理
出來，因此凸顯不出議題的爭議點；且極短時間內太多問題的提
出、回應，使得兩位總統候選人及多數提問的公民，均無法就自
己提問的議題陳述自己的立場和看法。種種設計缺憾，使得這場
希望落實理性對話的審議式電視辯論會，不但無法達成任何溝通
與共識，反而顯得問題零碎和各說各話。

    　更進一步地說，審議民主強調由不同社會位置的公民，透
過「公民會議」的模式，以理性思辯的方式參與重大或具社會爭
議的議題與政策；然而，此次審議式電視辯論會召募提問公民的
方式，在一開始就讓許多不具資訊、電腦設備使用能力的公民被
排除，成為無法發聲的「下層階級」，且最後提問的二十位公民
選出的方式亦似乎不夠民主。

    　更重要地是，短時間一問一答的方式，使得本來該是不同
社會群體、不同意見溝通的「公民會議」，成為只是兩位總統候
選人和單一公民（或其所代表社群）的單向回應，總統候選人只
需在每一個回應的當下滿足單一公民/社群的期待，並不需要顧
及不同提問公民/社群之間可能的政策矛盾；換言之，此設計使
得總統候選人只須討好每一個發問的公民/社群，而不必具體回
應不同公民/社群希冀政策之間的排他性。

    　因此，與其辦一場流於形式的審議式電視辯論會，倒不如
善加運用四百多位的提問公民的內容，透過整理歸納，重新設計
議題與「公民提問」流程，讓這些得來不易的公民提問，能夠真
正落實審議民主的精神。然而，相信社會應肯定這次由媒體帶動
的審議式電視辯論會，因為其意義不只在讓「未來的總統來面試
」，更在於帶動社會對於公共議題、公共政策的關心與討論，而
此亦是媒體對審議民主發揮的具體貢獻。


（黃健群為政大東亞所博士候選人；劉怡寧為台大社會所博士候選人）